上世纪九十代年初,有机会与杭州、丽水几位作家与文友,到瑞垟相聚,并在那里寻访一座横跨在山间溪流上的廊桥。我们一行人,为这座雕梁画栋、工艺精湛的廊桥所吸引,在清秋的暮色中久久盘桓不忍离去。我省著名作家谢鲁渤也在其中。谢鲁渤那些年对龙泉一方土地情有独钟,跑过好些地方,也见过不少廊桥,为此还写过一篇关于廊桥的散文,发表在《钱江晚报》“晚潮”副刊上,文中也写到了在瑞垟的那座廊桥。
我在龙泉工作几十年,常有机会下乡,也见过不少廊桥。如安仁的永和桥、竹垟盖竹的坤德桥,锦溪中锦的锦川桥、青溪黄南古溪桥等等。安仁永和桥早已闻名遐迩,无须赘言。据有关人士调查统计,我市有古廊桥20多座,分布全市各地,而且风姿各具,成为青山绿水间一道极富魅力的人文景观。竹垟畲族自治乡盖竹村村口的坤德桥在上世纪二十年代末,由盖竹村黄张凤女士独资建造,花了银洋19000元。该桥长42.6米,净跨14.8米,正桥2孔,下部1墩1台,墩、台顶都加颈木,计三层,自下而上挑出,构成悬臂,每跨以巨松八根作大梁,梁上覆挡土板,细条石贯于桥中,两侧以小卵石镶嵌成图案,桥上有廊屋15间,中有桥阁高挺,飞檐四起,檐口开设条窗,足见当年造桥工匠们技艺之高超。我市的民间廊桥,其桥上廊屋,少则3间,多则达42间,10间以上者有六座,盖竹村的坤德桥便是其中之一。我市廊桥大多数为清代建筑,上世纪二十年代末建的仅盖竹村一座,而解放后,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建的也只有林垟乡洪桥村一座。因此,从总体上说,我市的廊桥是“历史文物”。
这些民间的廊桥,是在什么样的文化背景下建筑的?在我市山水间为什么会有如此众多的廊桥?对于我这个知识浅薄的人来说,真是一个谜,而且是一个美得让人心跳的谜。龙泉多山、多溪流,人们的日常生活,可以用一首民间歌谣来形容:“上山入云间,下山到河边。山前能对话,相见走一天。”特殊的环境,造成了人与人之间的隔绝,有隔绝就渴望沟通,于是众多的廊桥便在这隔绝的山山水水间应运而生了。自然,不仅仅是廊桥,民间所有的桥梁,如石板桥、木板桥、石拱桥等等,都给乡间父老们带来交通的便利,但廊桥与其他所有露天的桥相比,自有它不可比拟的好处。廊桥,不仅仅给行人带来交通的便利,改变那种“山前能对话,相见走一天”状况,而且可歇息纳凉,可避风雨。是山间父老们及长途跋涉者劳顿中养精蓄锐最好的去处。特别是春夏季,天气说变就变,突然间下起大雨,倘若近处有一座廊桥,免除风雨之苦,谁能不为此而感动呢?况且不少廊桥还极具文化品位,有不少对仗工整、情景并茂的楹联,在廊桥小憩时,欣赏一番,再细细品味当年能工巧匠们造桥中所显示出来精湛的技艺,何尝不是一种文化享受?
山间的廊桥,是前人留给我们的一份宝贵的文化遗产。尽管现在交通事业蓬勃发展,公路遍布,然而它仍有保存的价值。国家文物管理局杨道明教授曾专题考察了廊桥,他认为浙南的廊桥,是世界独一无二的古桥瑰宝,是“古建筑文物”,是“民族精粹”。除明代成化年间建的我市规模最大(有木梁桥屋42间)的永和桥成为浙江省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受到人们特别关注外,其余众多的民间廊桥似乎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并采取有效的措施加以保护。好在有些有识之士已经意识到古廊桥的文化价值,对某些破损的民间廊桥致力保护。位于云岩山庄附近岩樟溪畔白水涧上的白水桥,也是清代建筑的古廊桥,目前正在修缮之中,这确是令人欣慰的好事。
闻 欣